强摘的果实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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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诚衍生/谭赵】有借有还 1-5全文

►配对:谭宗明x赵启平,欢乐颂原背景,自我设定有。

►本文会全文收录在→《相爱的七种设计》【楼诚衍生合辑】之中。

 

01

 

培根曾说过:金钱是生着羽翼的东西,有时它会自行飞去,有时必须将它放出去,才能带更多回来。

 

赵启平蹲下身子的瞬间突然惊觉原来培根说的话都是对的,他不过是在投贩卖机时不小心弄掉了零钱,却在机器底下捡到了一张红色毛爷爷。赵启平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毛爷爷从冰冷的地板上救起来,心疼似地对它又呼又吹,还帮它弹了弹灰尘,结果左看看又看看冷清的街道上除了自己和路灯斜照下的影子外,压跟儿一点人影都没有,连假惺惺地问个是不是你掉钱?的机会都找不着。

放过话表示只要一百块就能让自己变节的赵启平大概只思考了几秒钟就将纸钞塞回了自己的口袋,反正他每天都会经过这条路,他就先替丢了钱的人保管一下。不收管理费的保管箱,挺起来挺亏的。赵启平三更半夜地在大街上盒盒笑,重新投了硬币买下一罐咖啡,完全没注意到街口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悄地摇下了车窗。

谭宗明原本不是一个掉了张百钞就会注意到的人——毕竟他的钱包里随时都有着数十张的百钞——只是恰巧他今天刚好忘了带钱包出门,身上就刚好只有那么两张毛爷爷。

他出了夜总会才想起自己除了车钥匙外一贫如洗,如果要去几间精品店或高档餐厅还好说,刷个脸就能赊账,但是他只不过是想回家时顺路去路边小摊买点东西填胃,这样一来晟煊集团总裁的脸可能就不怎么顶用了。

于是他厚着脸和安迪借钱,得到安迪赏赐的两百元和阿莎力地不用还一句话。结果他买完东西回了车上才发现百钞少了一张,想着肯定是在哪里落下了,但犯得着为了一百块在冬夜里重新下车去找吗?当然犯不着。

谭宗明无所谓地想倒车离开却鬼使神差地在赵启平出现时停了下来,他看见青年弄掉了钱,又看见青年蹲下身从贩卖机底下捡起另一张纸钞。

那亮晃晃地红色咋就这么像自己掉的那张呢?

可谭宗明也没打算下车跟人要,只是远远地目送着赵启平一边喝咖啡一边冷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罐子丢进垃圾桶时发出的轻脆声响在静谧的夜晚里有些突兀,赵启平像是个做错事的捣蛋孩子快步离开现场,睁圆地眼睛有那一瞬间瞥过了劳斯莱斯。

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天边晚云,青年杏子形状的眼眸里星河璀璨。

谭宗明呵地一声把自己塞回椅背里。

 

人生之中有太多次的擦肩而过,即使宇宙中真存在着六度理论,让世界上所有互不相识的人只需要很少的中间人就能够建立起联系,可人与人之间别说是隔着六层关系了,就算只隔着一层关系也可能是天与地的差别,一期一会其实充斥着每个人的生活。

谭宗明对于那天夜里的偶遇一点也不执着,忙碌的现实让他几乎都快要忘了那个人曾经出现在自己眼里过。

针对医院的投资案算是晟煊新的计划,公司对于这块难免有些陌生,一来一往之下身为老板的谭宗明免不了就得亲自多跑几趟,这天已经不知道是他这个月第几次去六院了,难缠的院长像吸血虫似地紧巴着他的腿,幸亏谭宗明打滚商场多年早已不是省油的灯,想不费吹灰之力从他这边捞得好处简直就想都别想。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虽说不上是得意洋洋,但至少是抬头挺胸地从容不迫。

然后从容不迫就撞上了孩子们的火急火燎。


赵启平整个人瘫在长椅上,一件白大挂穿得皱巴巴的,眼眸豪无神采和那天判若两人,他盯着天花板表情麻木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接着又缓慢地垂下头来改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后脑勺,彷佛想将自己弯成一只虾米。

他的手术过程完全没有出错,可是当最终结局走向他预料之中的死亡时,赵启平还是不由得被一阵愧疚和负罪感给逼得濒临窒息。他不知道像在对谁生气似地坐在长椅上闷闷不乐,只觉得自己累得不行,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把假请了提早下班就听见前面走廊传来了一丝骚动。

谭宗明只觉得腿被人撞了一下,定神一看才发现小女孩跌坐在地上要哭不哭地对着自己抽鼻子,吓得明明不是罪魁祸首的谭宗明连忙蹲下身来忙脚乱地哄着,他从自己的口袋捞了捞,捞出巧克力给小女孩,小女孩摇了摇头眼泪眼看就要掉,于是他又继续捞了捞,捞出一颗酸梅糖,他不用给小女孩看就知道小女孩一定不会喜欢,赶紧接着继续捞,最后终于让他捞着了一颗软糖。

小女孩吃着糖被赶来的父母连声道歉着带走后,谭宗明默默地掏出了最一开始的巧克力丢进嘴里,半苦涩半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好像冲淡了什么波动的情绪。

赵启平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像变魔术似的不断从各处口袋里掏出糖果,明明该放着钢笔的地方却藏着酒心糖;明明是放着手帕的地方却附带地存着一盒薄荷糖:明明就是手机的位置却有着一片口香糖鸠占鹊巢,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于商界精英的想象全颠倒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男人走过自己眼前,男士淡香水的味道在空气中留下若有似无的痕迹,鼠尾草和海盐所带来的成熟精炼在男人身上完美诠释,赵启平自己也用过几个牌子的香水,但总是在佛手柑和麝香间徘徊不去,他向来不爱清新自然,此时此刻却突然觉得木质和海洋的味道其实也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谭宗明回头的话,一定就可以看见赵启平正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自己,也可以发现那天捡了自己纸钞的人原来就是六院的副主任医师。

只可惜没有如果,谭宗明笔直地朝着阳光洒下的明亮处而去,徒留下赵启平一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对着一个男人看得恍神。

 

简直要糟。

 

 

02

 

一次相遇是偶然,二次相遇是缘分,三次相遇就是命中注定要发生些什么了。

 

赵启平被安迪邀请去做客的时候还有些别扭,因为安迪毕竟是他前女友的邻居,这一去不用膝盖想也知道会碰上面,虽然他和曲筱绡两个人算得上是和平分手,可和前女友见面这样的情况还是能避则避得好,他琢磨了一阵子正想用值班来回绝,另一头的安迪就像是通了神似的补上一句小曲去德国出差了不在。

他愣了一会儿没回话,惹得安迪以为他还在犹豫,于是又再多说了一句:魏渭也会来。魏渭不论是笑点还是谈吐都跟赵启平很合得来,两人之间的友情蹭蹭蹭地几乎就快超过了赵启平和安迪,安迪此时此刻提起魏渭大有一种掀底牌的意味。

赵启平后来还是去了,然而他一到门口就瞧见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身影站在红色法拉利旁边讲着电话,他一边走一边瞧,过了马路才看清那人的脸——居然是上回在医院里掏出一堆糖果的男人。

这世界还真小啊,他居然和安迪住在同一个小区?

他把眼神从人移到了车身上,啧啧了两声心想:这台法拉利也真够呛眼的,随意停在路边都像是展示台,他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开上这种车,然后有些绝望的安慰自己法拉利和富豪都一样是四个轮子四扇门。

谭宗明开了车来却没想车会没地方停,假日小区的访客位都满了,剩下的全是大楼住户专用,没通行证警卫说什么也不放人。

安迪在厨房里挑战煎蛋,夹着电话问谭宗明开什么车,提议要不是名贵的就先停路边吧?

谭宗明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回:安迪,你说我哪台车不名贵?

安迪的蛋煎焦了,正好把闷气都出在谭宗明身上,质问他怎么就不买一台马自达就好。谭宗明只能苦笑。

赵启平摇摇晃晃地路过谭宗明时还特地多看了几眼那台跑车留做纪念,跟本没想到五分钟后他会再度折返回这男人的身边。

他在电梯门口遇上了安迪,他瞪着安迪身上的围裙彷佛见着了鬼,安迪还以为自己弄脏了衣服低头确认好久,这才嘿地一声发觉赵启平是在拐弯子笑话她。赵启平盒盒地笑着,问她怎么穿着围裙就下来了,然后又说其实不用这样特地来迎接自己。

「你想多了。」安迪摊开双手说,「我一个朋友开车来的却没地方停,所以我特地下来拿证给他。」

「外面那台法拉利?」赵启平挑起了一边眉毛说。果然什么样水平的人就会结交什么样水平的朋友。

「你认识?」安迪也跟着挑起眉,「那太好了,你帮我拿去给他吧。我上面正乱成一团都还没收拾。」

「等等,安迪,我不——」赵启平傻楞楞地接过停车证,看见安迪利落转身踏回电梯里才想起要澄清他其实根本不认识车主。

「噢对了,你们顺便先去趟超市多买些食材再回来。」安迪在电梯门关上前打断了赵启平的话,顺便丢出了一颗平地雷。

这下好了,他不仅得充当快递给一个陌生人停车证,还得跟那个陌生人一同去超市买菜。

什么情况?

 

谭宗明也很想问什么情况,因为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欢乐颂小区看见那个深夜里的年轻人,更没想到那个年轻人会代安迪将停车证给自己。

「那个……你好,我是安迪的朋友,我叫赵启平,她托我来送这张证给你。另外,她还说了让我们——」

「是你。」谭宗明脱口而出。

赵启平一秒就闭上了嘴巴,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谭宗明,觉得眼前似乎就要上演一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老套戏码,是不是年纪大了就连搭讪词儿也会开始跟着一成不变?

但结果大出乎赵启平的意料之外。

「你是那个欠了我一百块的人。」

卧操,怎么他瞬间就变成了欠钱不还的人了?这什么展开?赵启平腾地瞪大眼睛,再加上他今天穿着连帽外套休闲打扮的关系,看起来就和大学生没什么两样。要是现在有个第三者走过去,看见他犹如惊弓之鸟的表情,肯定会误以为自己闯入了什么拐卖现场。

谭宗明摸摸鼻子突然有些后悔,怎么他就如此口不遮拦了呢?为了挽回赵启平对自己的印像分数,他只得轻咳了几声表示自己眼花认错人。

「我叫谭宗明,也是安迪的朋友,谢谢你特地送这来给我。你也是要去安迪家做客的吧?要不我直接载你去地下搭电梯吧?省得还得多走一趟。」

或许是谭宗明的笑脸太过真心诚意,亦或许是谭宗明自带的成熟气味隐伏着危险性,赵启平也没计较刚才欠钱的话题,点了点头说道:「你可能是得载我一程了,不过不是进停车场,是去一趟附近的超市。」

谭宗明开车门的手一停顿:「超市?聚会漏买了什么是吗?那个安迪,也真够会使唤人。」

他一边抿着唇笑一边摇着头示意赵启平上车。

赵启平表面看似平静但其实心里激动得在跑圈,法拉利!他就要坐上法拉力了!前几分钟还在羡慕高攀不起,这回儿命运就给他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将他甩上法拉利的副驾,果然老天爷还是疼我的,一星期的夜班没白值啊。他一面感叹一面不动声色的拉开车门。

等到赵启平都进车里坐好了正要系上安全带时,谭宗明才突然像是忆起了些什么似的担忧地问:「安迪是让我们去买什么?零食饮料吗?」

「不,她说让我们去买食材,随便什么都好,总之多买一点就对了。」赵启平回,转头就看见谭宗明眉头深锁像是在筹划什么大案子,「怎么了?」

「买多一点食材,安迪不会是想亲自下厨吧?」谭宗明说。

「很有可能,因为我刚才看到她时她穿着围裙。」

谭宗明将方向盘打了一个弯,对着赵启平露出一个有些顽皮的笑脸说:「那你说,我们现在直接落跑还来不来得及?」

赵启平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地大笑出声,整部车里满是低沉爽朗的笑声,盒盒盒盒盒,带着谭宗明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03

 

如果有一个人说要体验人间烟火,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去一趟超市,因为在那里可以看见所有的人情温暖和闹哄哄。

 

人食五谷而长成,作为贩卖最重要的生命养分的场所,到处都是掌管着三餐和厨房的家庭主妇,她们有些单独来、有些带着家中的小王子小公主或混世小魔王来,或是柔声询问着喜欢的菜色,或是严厉地指责他们将糖果放回架子上去。

对于谭宗明来说,亲自进超市已经是一件非常久违的事情了,自打他事业越做越大之后,家里的伙食就全归了刘妈全权处理,他只负责品尝。当然他也是会做菜的,只是多年留学生活教给他的柴米油盐早被岁月冲刷得差不多了,要他现在进厨房,那大概除了简单的几道菜以外就只能算得上个大型障碍物了。

赵启平其实也差不多,可是他比谭宗明还好一点,因为即使医院里忙得不可开交饭还是得吃,偶尔外边的东西吃腻了就会自己动手煮一回——但这情况已经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多的是从医院食堂里打包回家。

总之相减后无条件进位,超市挑选食材的任务还是归到了赵启平头上,谭宗明负责推车。

「谭先生,你觉得我们这么多人该买几盒肉才好?」赵启平站在生鲜肉柜前思考着,眼神从猪肉流连到了鸡肉,最后停在牛肉上。

「我比你大了一些,你可以考虑喊我谭哥,叫谭先生怪生疏的。」谭宗明把推车随意放在路边,并肩站到了赵启平的旁边说。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喜欢和人保持礼貌性距离的他,对于眼前的赵启平却是一反常态的只想缩短距离。他故作随意地朝着赵启平歪头一笑。

「老谭。」赵启平学着他歪头一笑,清脆地一喊却是绕过了谭哥这种过于亲昵的词。

好吧,至少没有先生这两字了。谭宗明在心里给着自己安慰。

「假如两个人吃一盒的话,最少也得买三盒,但安迪说了多买一点我看干脆一人买一盒好了。」谭宗明说,「菲力牛小排六盒、松阪猪肉六盒,在加上土鸡肉六盒,我看就差不多了。」

赵启平瞪大着眼睛看他把架上几乎一半的肉全都搬进了推车里,像只吓坏的仓鼠。

「这会不会买太多了?」赵启平看着推车里的肉山,那份量足够他们六个人吃三天了。

「你不是每种都想吃吗?我看你眼神每样都流连了一遍就想着干脆每样都拿。」谭宗明说,「反正安迪也说了多买点,我们就买多一点让她可以有更多的机会从失败中学习。」

赵启平眨了眨眼,还想着照这程度买下来结账金额肯定可观,但转念又想起安迪的年薪肯定也很可观,就也闷闷地回了句:好。然后加入搜刮食材的旋风。

直到他们推着整整一辆车的食物去结账时,赵启平才明白谭宗明为什么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因为他掏出了一张黑卡——那种只有银行邀请才可以申办的无限卡。

他开始猜测谭宗明和安迪的关系了,是同事呢?客户呢?还是有来往的公司高层?

 

「这是老谭,是我的头顶上司,也就是晟煊集团的总裁。」

赵启平被嘴里咬着的饼干给呛得正着,咳得脸都红了,他扶着流理台喘气的身影在谭宗明眼里看起来就像是葬花的林黛玉。

「赵医生,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赶紧喝杯水?」安迪有点被吓着,她此话一出关雎尔立刻乖巧地送上水杯,可惜她没能亲自送到赵启平的手里,因为谭宗明从中拦截了。

赵启平喝了口水好不容易顺过气,对着安迪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表达自己对于不小心和鼎鼎大名的晟煊集团老总一起逛了超市的惊吓。

谭宗明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是这场小意外的罪魁祸首,反而对于赵启平的职业抱持了挺大的兴趣:「原来你是个医生,什么科的?现在在哪个院?」

尽管谭宗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像面试,但赵启平是扯了扯嘴皮诚实地说六院骨科。

哎呀,谭宗明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我最近正好投资了六院一栋新大楼。

赵启平看着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把所有有关和金主扯上后可能会出现的剧情字幕全给刷上了一轮,然后推起谄媚的笑容喊了一声谭总。

魏渭一看就知道谭宗明对着赵启平抱有一定的兴趣,又见赵启平在听见谭宗明的身份后一秒拉开距离,不由得对谭宗明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行为失笑。安迪什么也没听懂、什么也没看懂,又被魏渭笑得一愣一愣,最后勾起嘴角说:原来你们感情这么好呀?

但感情好的其实还在后头。食材买归买,真做成料里吃不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赵启平为了大家的营养均衡买了一把又一把的蔬菜,可是他其实是不吃杏鲍菇的,所以眼前那一盘什锦炒蔬菜他一口也没动,谭宗明不动声色地把蒸鱼换了过去。

赵启平扒了几口饭,斜眼看见谭宗明在挑香菜,跟着礼尚往来把所有含有香菜的料理都调了位子。其他人还以为轮留着换盘是为了能让大家方便夹菜,压根没注意到这两人隐含的私心。

安迪从自己的饭碗里抬起头来对着明显心情很好的谭宗明问:这次叫的外烩很合你胃口?

「嗯,的确挺合我胃口的。」谭宗明抿起唇笑着点点头,回答时眼神全落在了赵启平身上。

欢乐颂小区里懂人心的樊胜美不在、鬼灵精怪的曲筱销也不在,撇除只在专业上精明的安迪,剩下的人里头也只有魏渭懂得察言观色,他在心里头为暗地里波涛汹涌的两人下了一个批注:溪云初起日沉阁。

 

04

 

下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谭宗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赵启平的连络方式,他头一天就加了赵医生微信,然后被充满食物和医学报导的朋友圈给埋没。他开始勤着跑六院,勤到院长夹着尾巴每天都在等着恭迎大佛,却等来了大佛频频往骨科跑的消息,害得他还以为大佛摔断骨头命人买了一堆慰问品等着去探病。

而就算人不来,一堆堆的巧克力和糖果也像雪花一样飞进了骨科办公室,赵启平一开始收到礼盒还以为是哪个姑娘家送的,结果就看见了寄件人写着赫赫大名谭宗明。他曾为此传过微信让谭宗明别破费,谁想谭宗明却是义正严词地表示:听说医护人员工作辛苦时常有一餐没一餐,血糖过低时吃些高热量的应急一下也好,你就放在办公室里当个备用粮食吧。害得每回赵启平剥开巧克力包装时,都会想起谭宗明从口袋里掏糖出来逗小女孩的那个下午,他觉得他现在就好像是那个被逗的小女孩。

如此明显又老套的追求方式,别说在万花丛中打滚过的赵启平了,就连初出爱情茅庐的小年轻都懂。可是总嚷嚷着要创新要革命的赵启平却意外地一点也不讨厌谭宗明的行为,他想他可能是败在了谭宗明的双质之下,颜质和气质。

当然财力值很有可能也是其中的一点,赵启平觉得物欲的自己也极有可能是被上次跑车试乘大会给收服的。

那回谭宗明开着法拉利来堵准时下班的自己,先不说他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不会加班的好了,更让赵启平讶异的是谭宗明一见到他就把烟给拈熄,然后将车钥匙抛给了他。

「车给你开,导航我设好了。」

「在尖峰时段的市区里你这台车跟我的富豪没什么区别。」赵启平跃跃欲试地坐上驾驶座,却颓败的被困在车阵里。

「我知道。」谭宗明看着他明显不开心的侧脸笑得温和,「所以我刚说我帮你设了导航,忍着点开过这段等上了高架就顺了,待会儿有得你开。」

赵启平那时候还不知道谭宗明的导航目的地设的是一处私人赛车场,也不知道他会在那里把谭宗明寄放的所有跑车都给开了一遍,过足每一个男孩都有的瘾,更不知道他会在开怀大笑之中把上海经济大鳄圈成了家养。

谭宗明坐在一边的休闲椅上喝着热咖啡,看赵启平驾驭着他的车,心里盘算着要怎样才能驾驭驾驶员。

谭宗明秉持着伺机而动的猎捕习性,赵启平强撑着跳脱快餐爱情的框框,两人暧昧着却任谁也没越过界线一步,结果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维持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局面,还好一直以来不温不火的感情没有就这么过一辈子,它终于迎来了生涯中第一个小高峰。


赵启平在跨年那天病得昏昏又沉沉,连看春晚的精力都没有,只能瑟缩在棉被堆里对着空荡又冷清地家里叹气,他按亮了手机看一看后丢去一边,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地重新按亮手机。这一个月来他已经有些习惯谭宗明无所不在了,现在生病了就格外思念他,偏偏谭宗明这一阵子正忙着收购红星的大案子,忙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赵启平怎样也无法任性地去打扰。

但俗话说得好,爱情和病菌一样都会使人失去正常的判断能力。赵启平卧着手机在被窝里滚了一圈,最后还是不甘寂寞地在朋友圈里贴出了小图示:三个戴口罩的脸,两个哭脸,一个升天。他发完朋友圈就好像发泄完了负面情绪,终于心甘情愿地睡了过去。

将近午夜十二点,赵启平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给闹醒,他揉着眼睛一边打咳嗽一边哑着嗓子问是谁,开门就看见风尘扑扑的谭宗明拿着一包温热的小米粥对自己笑。

「你在睡觉?起来怎么不加件衣服?都感冒了还不多照顾点自己?快进去外头有风,别被吹着又着凉,病上加病。」谭宗明把傻愣住的赵启平往家里面推,门关上小屋又还是原来那个开着暖气温暖的小屋,但却比开门之前多了些东西,多了一个人,多了一点怜惜。

赵启平眼巴巴地看着谭宗明问他怎么有空过来。

谭宗明说他看见了朋友圈,结束会议就直接赶了过来,也不知道赵启平吃了没吃就先去买了粥,买完粥又觉得生病应该是要先吃药就又去买了药,绕绕晃晃地耽误了不少时间。

赵启平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所讲出的话全是对自己的关心,终于没忍住地上前抓着他的领带印上一吻,那是他们之间第一个亲吻,谭宗明的唇有些冰凉,赵启平的唇有些滚烫,柔软的唇瓣将两人的心意融成了一块,远处的烟花正好在空中绽放出炫丽。是新的一年,也是新人生的开始。

 

姑且不论谭宗明后来是不是病了,接吻这档事有了第一次吻就会有第二次。

 

第二次是谭宗明主动的,那天是赵启平第一次来晟煊集团,他带着他参观了一圈公司,最后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赵启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上海市,把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喧喧扰扰和万里无云的晴天全映在了侧脸上。

谭宗明心里一动,走过去吻上了他浓缩的小世界,这回他用最地道的法式热吻把人给吻到了没气才肯放开。

 

于是过了第二次就会迎来第三次。

 

第三次称不上是谁主动,因为就是个酒醉后的意乱情迷,去了酒吧的两人都喝高了,过份热情的音乐和刻意营造的气氛让所有的情感流动都奔向了最原始的欲望,他们俩谁也不是容易醉的人,可偏偏酒不醉人自醉,是绪谋已久还是灵机一动没人在乎,谭宗明破天荒的第一次把人带回自己郊区的家,他们纠缠着滚上沙发,又接着全身赤裸地放纵于主卧。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数不清第几次的吻全都发生在了同一天。

 

05

 

赵启平在日上三竿时醒了过来,整个人软绵绵地没什么力气,连带着脑袋也跟着成了糨糊,黏呼呼的一团搞不清东南西北。他在偌大的床上慢条斯理地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再滚了一圈……

卧操!这什么床滚了三圈都还没靠近床边!

他有些懵地从棉被团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周遭环境,昨晚虽说是喝多了点但好歹是没喝到断片,他知道这是谭宗明的房子,可是知道归知道,激情之下他跟本没来得及观赏所谓的有钱人的家,现在醒来了自然要好好地扫视一翻。

谭宗明端着热开水走进来时就看见顶着鸟巢头的赵启平像个小贼似地在床上探头探脑,他开门的声音吓着了小贼,小贼转过头来的眼底还带着一丝情欲痕迹,谭宗明心想:啊,多么漂亮的小贼啊,就算被他偷光了也愿意。

「你站在门口干嘛?」赵启平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发慌,他咳了几声。

谭宗明听见他的声音才恍然大悟自己的任务,连忙将水杯递过去,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出声说着喝慢点。

「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啰嗦嗦的。」赵启平把水喝得一滴不剩,将杯子叩地一声放上床头柜,语气略带闲气。

只不过是比赵启平起了早几十分钟的谭宗明身上还套着睡袍,于是他被子一掀就侧躺回床上揽住了全身还光溜溜的赵启平,细致的肌肤像丝绸,柔滑地令人爱不释手,他的指间在腰窝处打了个转,惹得赵启平抖了一下。

「你有看过哪个老妈子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吗?嗯?」

「好吧。」赵启平扭扭腰把不安分的手给甩下去,「那换个性别,」他仰起脸来对着谭宗明笑得狡黠,「爹地。」

谭宗明被他这么一喊骨头都要酥了,鸡皮疙瘩全体冒了出来,一股无名火轰地一声从下腹部窜上脑门。他低头将赵启平吻得喘不过气。

「从哪学来的?就知道乱喊一气,说话别这么撩我,小心真让你下不了床。」谭宗明威胁着说。

赵启平耸耸肩,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

「对了,」赵启平从谭宗明身下翻了起来,滑到床边时不慎压到了谭宗明,「我想起了我还欠你些东西。」

谭宗明嘶地一声摀着自己的肋骨,半瞇着眼睛看赵启平就这么大无畏地裸着身子背对他翻衣服,姣好的肌肉线条顺着玲珑腰线向下拱出浑圆的臀部。

「有了!」赵启平匆匆地从钱包里抓了一样东西后又哒哒跑回床上,他阁着棉被坐在谭宗明的身上,往人脸上糊了一张纸。

谭宗明抓下来一看,是张红色毛爷爷。

「你说人是不是不能做坏事?我这辈子难得捡了一次钱忘记拾金不昧,居然偏偏就捡到了你的钱,最后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真是因小失大啊。」赵启平说,「这下还给你,免得你老拿这事儿说我。有借有还。」

谭宗明笑了起来,将那张纸钞随手往床上一扔,抓着赵启平的手腕把人给拉下,他的气音在两人唇瓣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间徘回形成了诱惑的弧度。


「什么再借不难?以后只要是我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包括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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